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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小说 | 卖壳恩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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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8 11:51:18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 | 常山

流程编辑 | 小鸥

前情回顾:上集提到调查机关已经开始秘密调查金莲股份被操作的事情。另外一边,由老徐与黄钰龙主导下金莲股份并购高溢价标的的重大重组正在推进中,而在此节骨眼上由于欧阳华的好色导致老徐此前贱卖资产事情暴露,老徐一下子被置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一、老徐惊魂

当晚被一顿暴打回过神后,欧阳华意识到自己捅了大篓子,这个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坏了老徐筹划已久的重组和卖壳大事,后果将非常严重。

这个篓子,他知道自己是盖不过去的。在烧完一包烟后,径直去了老徐家里。

在电话铃声和拍门声轮番助攻下,老徐终于开了门,见欧阳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骂道:“半夜鬼附身啦?”

“老板,出大事了!”欧阳华抹了一把汗说道。

老徐微微睁开睡眼,“工厂着火了?”

“老板,之前沙头那个买卖协议被偷了”,欧阳华心虚,不敢正眼瞧老徐,说完就回身关了门,往里面走去。

老徐自然清楚欧阳华口中的买卖协议的重要性,听罢,血压立马暴升,左手护着脑袋,右手一把抓住欧阳华的手,“快扶我到沙发上。”



欧阳华见状,知道这回怕是要了老徐的半条命,立马战战兢兢扶着老徐到沙发坐定,又把桌上的水杯递给老徐。

老徐喝了口水,脑袋挂在沙发靠背上,用微弱的气息道:“说!到底怎么回事,说不清楚,立马让人埋了你!”

见纸包不住火,欧阳华只得把资料如何被抢告诉了老徐,当然,他并没有说是因为自己欲火焚身才惹出的事来。在他口中,变成了王翠红等人早就知道他车上有那份协议,而他只是出于好心把王翠红送回家,却没想到在半路就被抢了。

老徐不是傻子,自然能分辨欧阳华的话的几分真假,但还要用他,也就没当场拆穿他,让他难堪,只能有心无力地给自己寻找点安慰了:“你没报警吧?”

“没有!”欧阳华应得爽快。

老徐又骂了句,“你还没蠢到家嘛。去,找几个人,蹲点王翠红他们家,看她明天去找谁?如果发现他们手上拿着资料就直接抢过来。”

此时的老徐流氓习性暴露无疑。

欧阳华逃也似得飞窜出老刘的别墅,找人蹲点去了。



二、工会主席彭春林

1

夜谋

话说王翠红等人拿到资料后,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也深知欧阳华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几人怕夜长梦多,当晚就直接去找工会主席彭春林。

彭春林正在打盹,电视里放着抗战神剧。王翠红的老公彭秋生,也就是彭春林的弟弟,兴奋地跟睡眼惺忪的彭春林说:“哥,我们拿到了老徐头贱卖资产的证据啦!”

彭春林一听,一把老骨头也能像子弹一样蹭地从沙发里弹射出来,接过了文件,彭春林是越看越兴奋,越读越来劲,想着这些年的新仇旧恨,终于可以一块报了。

几人守着材料,兴奋商量如何才能把老徐给告倒,你一句我一言的颇有杀之而后快的氛围。最后商定,资料复印上百份,给证监局和交易所都寄去,另外,第二天拿到工厂去发,人手一份。



2

披挂上阵的工会主席

凌晨,送走了弟弟和王翠红等人后,静下来一想,彭春林就有点后悔了,懊悔刚才同意他们举报老徐。

彭春林跟老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自从金莲股份上市后,他基本没捞到什么好处,色鬼欧阳华的汽车都换了3辆了。上次本想借裁员风波从宰老徐一笔钱,可最终未能如愿。

这次手上的这些资料,怎么也能让老徐割一大块上好的肥肉出来。

这么盘算着,彭春林计上心来,拨了老徐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徐刚被欧阳华惊了一身冷汗,正在思考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关,电话突然就响了。

“徐总,打扰了,我刚看到几份我们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你应该会感兴趣。”

“什么协议?”老徐强作镇定。

“其中包括沙头那块地的转让协议,你忘了?”彭春林在电话里略带轻蔑的语气。

见对方已经完全知道底牌,老徐再飚出一阵冷汗,问,“老彭,你想要怎样?”

“徐总,跟您这么多年了,我想提前退休,回家养老。”

老徐干咳了两声,知道对方是在敲竹杠,提高音量回了句,“多少钱?直说!”

“300万”,彭春林吐字嘎嘣脆,斩钉截铁。

老徐听完,气得差点又背过气,“你想钱想疯了吧?100块我都不给你!”



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

彭春林见老徐不接招,马上又恢复了刚才的义愤填膺。正义的使命重回心头之后,这位工会主席顿觉一股浩然正气在自己寒酸的房间里激荡,自己又凛然不可犯了。

老彭决定重新披挂上阵,不留任何余地的,不再为金钱所动地,与老徐决斗一番。

老徐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有点后悔刚才草率挂电话,这意味着老徐自己把回旋余地都给堵死了。但想到金莲股份上下平时没人敢跟他讲条件,而彭春林这次狮子大开口老徐就来气。

此时已是凌晨3点,老徐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头脑中飞快地过着谁能帮解决这事,突然一个人名跳了出来,老徐径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拨号界面跳出来的名字,叫邓小勇。



三、半夜求救

电话响了两声,邓小勇就接了。

在官场混迹多年的邓小勇有个习惯,晚上不关手机,主要是能在第一时间响应“熟人”的要求,为自己积累各种资源——电话一响,黄金万两。

“喂?”

“邓主任,我老徐啊,这边出大事了,需要您帮帮忙”,老徐很恭谨地改掉了往日“邓老弟”的称呼。

“在电话里说?”邓小勇揉了揉还未睁开的双眼。

“这事还真的当面说”,老徐非常谨慎。

邓小勇从床上坐了起来,“很严重?”

“方便的话,我马上让司机去接您!”老徐显得有点急切。

“不用接!告诉我地址,我打车过去”,邓小勇一个大激灵,应得爽快。

他心里非常清楚老徐正在跟黄钰龙谈并购的事情,买卖双方都曾许诺交易达成后给他“感谢费”,在没拿到“感谢费”之前,邓小勇自然会为买卖双方、当然也是为了钱,搞定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分钟都没敢耽误,邓小勇很快就到了老徐的别墅。

邓小勇一进门,老徐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竹筒倒豆子跟他说了。当然重点是强调和渲染被彭春林敲了竹杠的事情。



弄清楚事情脉络后,邓小勇问:“欧阳华背着你备份了协议内容?”

老徐点了点头,“以前没发现这家伙有这么大胆子,他应该是想留着敲我竹杠的证据,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接下来与黄总的合作”。

见老徐如此紧张,知道这事打到了老徐的命门,邓小勇压低了声音,“徐老哥,你们那工会主席应该知道整件事情了,只要花钱能摆平他,应该就没什么问题!气归气,但不能因小失大。你给我交个底,最多能够接受多少?”

老徐知道邓小勇的意思,就是建议他花钱摆平,破财消灾。但是老徐之所以没有爽快地答应彭春林,是因为心里有更深层次的顾虑。

凭着他对人性的了解,老徐对邓小勇说出了自己真正的顾虑:“那帮人都是穷鬼,花钱倒是可以,我担心的是他们今后以此要挟,反复过来要钱。”

邓小勇追着问:“哥,你最多可以接受多少钱?你得给我一个底,我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老徐想了很久,才咬着牙,“这事能够搞定,并且保证没有任何后遗症的话,200万!”

“老哥,钱得准备现金,得再预备多一些。”

“好!我分两天提给你,拜托了!”



四、庖丁解牛

邓小勇知道老徐底牌后,继续补充问道:“那协议上的签字是你的吗?”。

被邓小勇这么一问,老徐才回过神来,此前因为住院了,资产转让的事情都是委托给欧阳华和赵霞(财务总监),签字也是欧阳华代签的!

老徐似乎觉得阴云密布的天空裂了一条缝,久违的阳光洒满了自己的头顶。

老徐一字一顿,但是嘴角已经逐渐上翘,颇有笑逐颜开之势,“是我委托欧阳华代签的,怎么?”

“有委托书吗?”邓小勇追问。

老徐这才回想起来,在住院期间欧阳华和赵霞让他签了几份委托书,心中顿然发现上当了,笑容瞬间凝固,嘴里大嚷着哎呀哎呀:“我上次住院期间,给欧阳华签了几份委托书。”

“谁作证?”

“公司财务总监赵霞。”

“你有经手拿过钱吗?”

老徐当然知道对方说的“钱”指的是卖资产的回扣,“没有,钱都是财务总监经手的,转到了一家外贸公司,那家公司再帮把钱转到国外。”

“这点必须要确定!”邓小勇目光灼灼,死盯着老徐,继续问,“能让赵霞证明是欧阳华骗你签的委托书吗?或者找到销毁委托书,来个口说无凭。”

听到邓小勇的话,老徐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这是一招“舍车保帅”,把欧阳华推出去,贱卖资产的事情全部推到他身上,如此,他老徐就可以顺利脱身。



老徐做贼心虚,遇到事后就着急给自己“定罪”,没认真想应对办法。经邓小勇这番提醒,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虽然情感上有些过不去,但老徐从心底里还是接受了“舍车保帅”这招,同时,也佩服邓小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解决方向。

老徐想了一会,说道:“应该能够说服赵霞,她就一市井小民。”

“跟我说说她的性格特征”,邓小勇专业,娴熟,冷静地、残酷地,一步一步为老徐庖丁解牛。

见对方如此有信心,老徐也来了精神——阳光重新普照——把赵霞的性格特征和家庭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两人聊完已是凌晨5点。

邓小勇拍了拍老徐肩膀,道:“老哥,这事放心交给我。回头你给欧阳华打电话稳住他”。

邓小勇要了赵霞和彭春林等人电话号码后就离开了。

老徐紧接着就给欧阳华打了电话,让他暂时不要行动,先回家休息,不用担心。被蒙在鼓里的欧阳华竟然照做,转头又去了洗浴中心潇洒去了。

不得不说,邓小勇和老徐准备实施的这招“舍车保帅”很高:一旦说服赵霞做伪证,证明贱卖资产的事情都是欧阳华个人所为,那么王翠红等人找到的证据就不再是证据,至少不能证明系老徐所为,那么对老徐也就没有了威胁,进而不会影响后续的资产收购和控股权转让。

老徐心里对官油子的邓小勇刮目相看了,心里暗暗翘起大拇哥儿:专业!



五、威逼利诱

1

威逼

为了把戏演真,一出手就把赵霞的心理防线击溃,邓小勇通过个人,偷偷买了几套假警服,因为借不到警车,所以找了标准配车、一辆桑塔纳,挂了一张假“特殊车牌”。

邓小勇又找了政务中心的两个休值的保安配合自己演戏。邓小勇通过电话把赵霞骗下楼后,带到拐角处,随后被从车下来的两个穿警服的人锁上手铐,推上警车。

赵霞虽是上市公司财务总监,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被一堆“警察”铐起来押上“警车”是头一次,被带上手铐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给吓瘫了。

警车开到了市郊的一家招待所。两个保安架着赵霞进了一间房间。

一进门,邓小勇狠狠地把文件夹摔在桌上,赵霞立马被吓了一跳,嚎哭了起来。

邓小勇摘下帽子,呵斥道,“说说你犯的事吧?”

赵霞依然嚎得惊天动地,“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一个小老百姓能犯什么事?”

“你叫赵霞,金莲股份财务总监,没错吧?”

赵霞点了点头。

“你是要我们说呢,还是你自己说?你自己说算自首,可以从轻处置,要我们说的话,就去拘留所说了。再给你们家发个拘留通知书,到时候小区街坊邻里都知道你犯罪了。你的小孩在学校还能抬起头了吗?今天我们没开警车,没到你家里抓你,就是给你留了很大情面。希望你不要糊涂。”

这就是一场心理战!

邓小勇如同庄家,散户自然就是赵霞。庄家已完全知悉散户底牌和命门。

对战开始即直接击中散户最脆弱的心理防线——股价跌破所有均线支撑后再度拉起,完成血洗,而在这之前散户已经因为心理防线被击溃而交出筹码、离场出局。



2

打压与恐惧

提到小孩,就抓到了赵霞的命门。赵霞立马停了哭声,“我交代就不拘留了吗?”

对方如此问,说明心理防线已基本被击溃,邓小勇板着脸,心里偷乐,“这要看你交代的是否彻底!”

于是,赵霞就把与开户行工作人员合作挪用金莲股份账上为他人办理委托贷款、季度末为其他支行冲存款、违规购买理财产品等事情全说了。

本来打算先威逼,然后再利诱,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邓小勇心中窃喜。

赵霞说完,邓小勇接着敲打,“只有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

“那我提醒你一下,金莲股份控告你和欧阳华贱卖资产,并收受回扣。这可是职务犯罪。欧阳华就关在隔壁,他已经招了,说都是你指使的”,邓小勇指着房间一面墙说。

听完,赵霞立马炸了毛,彻底恢复女人的泼辣,“欧阳华这个杀千刀的死绝户!冤枉啊!他满嘴胡吣!卖资产是我们老板的意思,我还有他亲笔签名的委托书!”

“委托书”,邓小勇等待已久的关键词终于出现了,心里再次窃喜,“委托书?哪来的委托书。”

“就在我的办公室抽屉里,是我们老板徐总亲笔签字的。”

“你说的跟欧阳华说的矛盾,我要再跟他核对下。他手上有委托书吗?复印件还是原件?”

“原件委托书一直放在我这里,复印件应该没有”,赵霞补充道。



如数抖出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反应在市场交易中就是认输、认赔。

话音刚落,邓小勇立即走出房间。下楼后直接给老徐打了电话,“委托书在赵霞办公桌抽屉里,马上去找,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老徐立马安排保安队长去搜赵霞的办公桌,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老徐此前签署的委托书,还附带其他资料全部给收了回去。

刚抽完第四根烟,老徐就来了电话,“老弟,委托书找到了,怎么处……。”

“马上烧了,不要留!”

随后,邓小勇在电话里跟老徐又交代了一番,把赵霞挪用公司账上资金的事情也跟老徐说了,电话那头的老徐气得差点跳了起来,但还是被邓小勇劝住了。

交代完毕,邓小勇恢复一脸严肃重返回房间,“经过我们核实,你说的基本属实,你可以回去了。但电话要保持开机,后期需要协助调查时候,我们会通知你”。

听到可以回去,赵霞破涕为笑,连忙鞠躬作揖,恨不得跪下叫祖宗。

“谢谢!谢谢!一定配合!”



3

利诱与解脱

如果说直击对方的心理防线相当于打压股价,那么,利诱就相当于突然的拉升给对方解套并获利出局的机会,这个时候大部分散户都会选择见好就收,兑现离场——这也是大部分散户拿不住大牛股的重要原因。在心理活动上则体现出是久套后的解脱。

赵霞逃也似的离开招待所,狼狈不堪。

在返回市区的路上,接到了老徐的电话,让她赶紧回公司一趟。

到了公司,又被老徐径直叫到了办公室。

老徐装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跟赵霞说,“上次卖资产的事情,欧阳华偷偷留了备份,现在被彭春林他们几个拿到了,一大早跑过来找我要说法。”

见对方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赵霞这一路上忐忑的心情才放松下来,连忙邀功地向老徐示好:“协议原件都在我那里,要不,我去拿给您。”

赵霞哪里知道她的办公室早已被老徐授意保安队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相关资料都已经都在老徐手上了。

老徐指着沙发示意赵霞坐下,摆出一脸对赵霞的信任和器重,“这么急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个事情。”

说完,老徐挨着赵霞坐了下来。

赵霞明显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一脸的忠诚和谄媚,“徐总,有事您说!做牛做马,我听您的!”



“彭春林挑事,带着那帮工人拿着协议复印件找我闹,我不能出事。我一出事,大家都玩完。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做个证明,就说卖资产的事情是欧阳华背着我干的,我完全不知情,你也是受了他欺骗。这样的话,工人手里的资料对我、对整个公司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赵霞听完,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霍得一声站了起来,“徐总,这,您是让我做伪证?”

“什么叫伪证?能证明是假的才叫伪证,证明不了的就不算伪证!再说了,即便让欧阳华来背这个锅,我可以保证公司不追究他的责任。”

赵霞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那您觉得彭春林他们会买账吗?”

“买不买账随他们,至少法律上他们是告不了我。只有这样处理才能把这事的威胁控制在最小程度,对公司、对我、对你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赵霞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担忧。

老徐暗暗观察,接着说:“这件事过去后,我给你80万。”

前有“公安局”的威逼尚惊魂未定,后又老徐的利诱让人心驰神往,赵霞做着几乎不存在任何意义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接受老徐的条件:

“徐总,这事我应下了。不管谁问,我都说是欧阳华瞒着你把资产折价卖了。协议上的签字本来就是他自己代您签的”。



短时间内心理防线被击溃后——深套其中,又突然遇到利好消息,作为标准散户的赵霞自然选择见好就收,应下老徐交代的事情。

赵霞嘴上虽是应和了老徐,心里也是一阵兔死狐悲的凄凉,“说不好哪天,我他妈也得走上欧阳华的路。”

“我已经报案了,一会警察会来,到时候知道怎么跟警察说吧!”老徐说完,停了下来,看着赵霞。

见老徐欲言又止,赵霞也很疑惑,“徐总,您还有事。”

“这件事情暴露出我们在财务管理上存在漏洞,所以,你这个财务总监也要一并辞职。”

赵霞没想到自己也要为此承担责任,但转念一想,辞职还能拿到80万的补偿倒也欣然接受。

“徐总,我引咎辞职,现在去写辞职信”,赵霞起身准备离开。

临分别前,老徐又悠悠地追了一句话:“你挪用公司账上资金给人家冲存款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更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不会影响你下一份工作的。”

赵霞心头巨震,头也没敢回。

她自然明白这是对她的警告。



六、欧阳华自首

“打压——拉升”的方式同样适用在欧阳华身上。

搞定了物证和人证,现在就差主角了。

这次是老徐和邓小勇一起出动。

中午时分,两人一同去找欧阳华。

欧阳华把两人迎到客厅坐下,老徐开门见山,“邓主任有办法能救你。”

欧阳华自知理亏,洗了把冷水脸后坐到老徐旁边。

“你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至少会影响后面十几个亿的交易。一大帮人忙活快1年”,老徐有了一种胸有成竹的畅快,说起话来,底气、中气都很足。

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欧阳华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那,怎么处理?”

这就跟医生看病一样:先把对方唬住,把问题往最严重的情况说,然后再提条件。

知道对方心理防线被吓得差不多了,邓小勇接过话,“最好的处理结果是事情对谁都没有影响,而你还能拿到一笔钱。”

欧阳华点了点头,望着邓小勇,像个孩子似的不断捣头蒜,“嗯!”

见对方很上道,邓小勇继续追击:“我们希望你自首说私自转让资产的责任。”

欧阳华听完,立马跳了起来,甩开了膀子四处挥舞:“这不坑我吗?去你妈的我不干!”



“先听邓主任说完”,老徐中气十足,大声呵斥。

“你主动承担责任,这样工人们手上的资料对公司和徐总就没威胁了,他们自然没办法闹下去。事情因你而起,你自然要承担必要的责任。当然,徐总承诺公司不追究你的责任,也不会对你追偿。事情平稳过去以后,额外再给你50万的补偿。”

欧阳华听完,感觉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嘛,心情一放松,就关心起自己的补偿金来了,“补偿金额是不是少了点?”

老徐听了半晌,也在旁边阴沉地盯了欧阳华半晌,此刻像个炮仗一样被点炸了:“你他妈还有脸敲我竹杠?!要不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会有这么多事情出来?!现在是老子在给你擦屁股,是老子在救你的狗命!好啊,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协议书上签字是你的笔迹,而且从始至终都是你背着我签的协议,赵霞可以作证!”

老徐这是翻脸不认、倒打一耙。欧阳华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邓小勇跟老徐对了一下眼神,知道欧阳华已彻底服软,又收起了凶神恶煞般的嘴脸,给了点甜头:“只要你主动承担责任,去自首,徐总可以给你写个书面承诺,不追究你私自转让资产的责任。事情过去后,还可以拿到50万的补偿金。即便你不去,以现有的物证和人证也足以判你职务犯罪,到时候你不但拿不到钱,还要坐几年大牢。你想想吧。”

欧阳华开始流泪,夹烟的手颤抖得非常厉害,烟灰被抖掉在腿上全然感觉不到灼疼。

许久,许久,欧阳华才勉强镇定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狠狠吸了一口烟,“100万!我自首!”

见欧阳华松口,邓小勇、老徐两人心里暗爽到内伤。

一番讨价还价后,以80万的补偿金结束谈判。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老徐随即带欧阳华去邓小勇事先打好招呼的经侦支队“自首”,同时还让赵霞去做了证人笔录。

与此同时,老徐让公司董办准备发公告,通报欧阳华擅自做主转让资产的事情。



七、交锋

同一天,王翠红、彭春林等人并没有闲着。

彭春林复制了多份协议转发给厂区同事看,王翠红等人则去了律师事务所,想以此控告老徐等人贱卖公司资产。

在律师事务所,王翠红等人得到的答复是,仅有物证还不足以告倒老徐等人,最好还是有人证和资金往来凭证。

律师的这个解答给正在兴头的几人泼了一盆冷水,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决定要跟老徐斗一斗。

另外一边,因为有邓小勇从中“牵线”,事情推进就很快:几人做完笔录后,经侦支队发布案件受理通知书;随后,老徐通知办公室人员发布公告,还特意在厂区循环广播这件事情。

随后,老徐让人去找彭春林、王翠红等人,并请到金莲股份会议室。

老徐向他们出示欧阳华、赵霞两人在经侦支队的问询笔录复印件,赵霞也在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确认。后面又辅以老徐所委托律师的精心铺排的双簧表演。



披挂上阵、斗志昂扬、浩然正气的彭春林,傻眼了。

本以为可以借此把老徐一伙人告倒,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权益,没想到对方把欧阳华抛出来,老徐得以顺利脱身。虽然他们不接受这个解释,但,欧阳华的自首,让资产贱卖这件事情在法律层面上,就只能到此结束。

双方不欢而散,临出门时,老徐拉住彭春林,悠悠地说:“彭主席啊,你敲竹杠的电话,我有录音,如果有必要我会交到警察局的。”

彭春林没想到老徐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件事,脸一下子刷地红了,非常尴尬,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老徐的用意深沉,他是想告诉彭春林阵营的人,你们并非铁板一块,像彭春林这种货色,随时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你们。



八、操作评估价

第十集提到黄钰龙为了尽可能多攫取投资溢价,闪电受让比基尼网络公司和问天科技公司的部分股权后成为第一大自然人股东。

紧接着就安排评估公司根据黄钰龙与老徐实现商量好的价格进行评估。

可是,拿到评估报告后,黄钰龙立马发火起来,随即给新世纪评估公司老板雷珈打了电话。

“雷总,你们拿了钱不能这样干事的啊!”黄钰龙大骂。

雷珈知道其中原因,忙解释道:“黄总,您听我解释。两家标的公司质地确实一般,而且目前还都是亏损,我们评估也很为难。”

原来,新世纪评估公司给出的评估报告显示,比基尼网络公司的最高估值只有2.1亿,问天科技公司的最高估值只有1.8亿,与黄钰龙原先的要求相差甚远。

“我要的是结果,你们既然拿了钱就应该把事情办好。”黄钰龙接着骂,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像新世纪评估公司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要钱到位、姿势啥都会。客户对评估结果不满意自然要打电话骂人。

“黄总,我知道。报告上的最高评估价已经是同行业可比的最高值了,再往上估,确实不太合适。”

“那你说怎么办!”

“黄总,你看这样行吗?马上就到半年报了,如果2家标的企业在业绩上冲一冲,使得业绩大幅增长,扭亏为盈。这样的话,评估报告会好看很多,也不会有太多的质疑。”

黄钰龙听到对方如此说,似乎是比较合理的解决方案。于是召集两家公司高管开会商量,目的只有一个,在半年报公布前冲一下业绩,至少要想办法把财务数据弄得看好些。

在这一操作思路下,采用明、暗关联交易外加财务技巧等方式,两家标的公司的半年报业绩超预期地好,且均实现盈利,净利润同比增幅均超过500%。

黄钰龙最终拿到了新世纪评估公司重新给出的评估价,比基尼网络公司最高估值为4.73亿元,问天科技公司最高估值为3.35亿元。

拿到评估报告后,黄钰龙非常满意,距离金莲股份收购两家标的公司又近了一步。

阳光继续普照这些贪婪的人,岁月就是这么美好。



九、查账西门信托

话说在第十集中讲到,做庄者之一的李嘉文在被查后,为争取宽大处理,主动交代了王婆证券老刘等人帮助别人承包营业部的事情,其中牵出西门信托。

证监局随后把调查方向转到辖区内的西门信托,毕竟大量资金调动,查起来相对要容易些。

结合交易所对交易数据的监测分析,很快就找到了西门信托旗下多只信托计划资金参与买卖金莲股份的证据。

李青此时并未意识到调查是冲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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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前一集说到老徐找到邓小勇帮忙处置“协议泄露”事件,通过威逼利诱让财务总监赵霞做了伪证,同时,把欧阳华抛出背黑锅,完美实现“舍车保帅”,使得老徐得以脱身。

与此同时,由黄钰龙主导对两个并购标的评估,经过策划后两个标的公司的财务数据非常亮眼,按照黄钰德与老徐商量的交易价格给出评估报告。

另外一边,调查组着手调查西门信托。

一、李青的危机

1

暗算

上一集提到,由钟成带队的稽查人员在获取西门信托的重要信息后,决定改变调查方向,从西门信托入手。

在钟成带队进驻西门信托调查前,西门信托专门开了中层以上领导干部会,要求所有人不能乱说话,同时,一旦被调查人员问话,必须及时向上级领导汇报谈话内容。

在如此缜密的对抗式安排下,西门信托的工作人员不配合,也不主动说明相关情况,调查组的工作基本限于停滞状态,没有任何进展。

转机来自一位新员工,张月。

张月是西门信托业务二部新进员工,业务二部的大老板是西门信托另外一位副总裁邢秋。

邢秋把张月叫到办公室,送给她二张千元购物卡,又嘱咐她,“你下班后悄悄去找调查组,让他们去查易水城和山泉的信托计划。”

初入职场的张月自然不明白邢秋的意图,小心翼翼地问:“邢总,这两个信托计划有什么问题吗?我去说会不会不好?”

“不是两个信托产品,是几十个信托产品,两家都是空壳项目,别人借这两个空壳项目,违规套用公司信托资金。你去说最合适,你刚入职,要想有更快的晋升通道,就得把别人挤下去。再说了,你是我部门的人,我会保你的”,邢秋坐在大班椅上慢条斯理地跟张月说,眼神充满鼓励,给张月形成一种自己的前程已经铺满锦绣的错觉。



作为新人的张月在得到邢秋的口头保证后,欣然接受了这一任务。

在张月的“提醒”下,调查组很快找到了突破口,以易水城和山泉为主的多个项目的信托计划高达十多个,资金规模超过六十亿——这些信托计划最后的指向都是李青。

显然,作为副总裁的李青被另外一位副总裁邢秋给暗算了。

2

出逃计划

调查组查到易水城和山泉项目的消息很快被李青获知,这次他才嗅到不一样的味道,意识到真正的大难即将临头。

李青的第一反应是跑去找他的老岳父求救。

大佬出马,打几个电话后把事情基本搞清楚了。

“进驻信托公司的调查组冲你去的,起因是你之前操作的金莲股份。业务部的人把你的底掀给了调查组。”

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整个事件的关键信息都讲明白了。足见李青这位岳父的能量。

李青听完才明白过来,他目前的处境有多危险,心里的慌张已经不断从眼神里溢出,“爸,那现在怎么办?”

“去你们公司调查前没跟我打招呼,看来对方来者不善,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找到突破口,估计很快就会有行动。我们现在很被动。对了,此前经你手的资金,短期能收回多少?”



李青岳父说话如古井,沉稳,没有波澜,越大的事情越无法在言语中找到感情。

“短期应该能收回20个亿左右,有10亿多已经在股票市场洗过了,全部转到婷婷在国外的银行账户名下”,李青站了起来,掰着手指一一说道。

由此,李青热衷二级市场股票交易的真正原因才浮出水面:通过空壳项目把信托资金腾挪到相关账户上,然后再通过二级市场把资金“洗白”,最后再把资金转移到国外,而在这一过程中需要借助各种复杂方式进行腾挪资金。

“现在看来事情是盖不过去了,明天去把那几个项目的原始账册调出来烧了,这样可能争取到一些时间,同时,尽可能地把资金都转移到国外,先转到香港也行。”

老岳丈话语依然如古井,深深,沉沉,黑黑黝黝,望不到底。

“爸,那你要不要先出去?”李青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刻了,感激得看着给有条不紊给自己安排后路的老岳父,小声地问道。

“我这个级别要出国,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我已经主动交权、退居二线了,他们也不至于再来逼我吧,再说了,我手上有很多人的把柄,至少其中一些人肯定不希望我出事。”



3

销毁账册

深夜,李青匆匆赶回了信托公司。

从当上西门信托副总裁,按他岳父“指示”往外腾挪资金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想到迟早有一天会撤退,但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之草草,如此之狼狈——完全没有电影上的金融俊杰们那潇洒的来去如风。

之前,李青虽也经历过几次调查,但都在他岳父“关照”下给盖了过去,可能是金额较少容易盖吧,如今百亿资金规模,就不那么容易了。

“没想到竟然栽在金莲股份上”,李青愤愤地小声嘀咕。

去信托公司的路上,李青给财务总监打了电话,说要调取此前经手项目的账册资料。得知账册资料所存档位置后,李青径直去查找。

李青把账册和资料全搬上车后,还不忘去了趟监控室,让值班人员删掉监控视频,包括备份视频,随后丢了2万块钱给值班人员。

然而,李青进出信托公司的所有动作,均被留守布控的调查组人员拍了下来。



从信托公司出来,李青开车到市郊的一条刚铺上沥青的断头路上,把账册从车上搬下来,浇了汽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看着灰烬在渐渐熄灭的火光中翩翩起舞,李青心里无限凄惶,却又升起了一丝侥幸:账册没有了,自然无从查起,他们会不会就此罢手?

李青从车里拿出车掸子,把地上的余灰都使劲扫进风中,路面上除了还有余温,一切都干干净净。

4

翻脸不认人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青很快知道在背后捅他刀子的是新入职的张月,而张月正是副总裁邢秋所管的人。

长期以来李青与邢秋面和心不和,相互间不时会有些小动作。李青非常清楚,作为新人的张月不可能知道那些项目的事情,能够准确打到他命门的只有副总裁级别的邢秋。

出离得愤怒下,李青径直去找邢秋算账。

刚好邢秋在给业务部开早会,李青闯了进去,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就朝邢秋砸了过去,嘴里大骂:“捅刀子都他妈不敢自己来,你真是个娘炮!”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骂,邢秋非常难堪,抄起手边的陶瓷水杯就砸了过去。

李青一个箭步躲开,冲到邢秋面前挥拳就打,第一拳就不偏不倚,正正好地打到鼻子上,邢秋的眼镜被打得飞了出去,鼻子也往外喷血。



邢秋忍着喷涌而出的泪水,死死掐住李青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

围观的众人几次想上前劝架拉开二人,均被李青呵斥,“今天谁要敢劝架,我先剁了他!”

信托公司内部老员工都知道李青属于太子爷级别,轻易不敢惹,只得在旁一边围观,一边苦苦哀求。

邢秋底气不足,李青“师出有名”,拳拳生风,很快邢秋就被打得钻到了会议桌底下,两人由肉搏变为躲猫猫。

最后,总裁跑过来才勉强救了场。

邢秋从桌子下方钻出来后,满脸是血,衬衫西服都被撕得一道一道,皮鞋也丢了一只。

李青并不解气,指着狼狈不堪的邢秋大骂: “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背后捅刀子,有本事当面朝我来!”

邢秋又羞又恼,但他深知,此时肯定不能承认是自己干的,捂着正在流血的鼻子说道,“凭什么说是我捅你刀子?自己干了什么事,还用别人说?”

“你TM还嘴硬!张月是不是你的人?张月是哪个?给我出来!”李青怒目环睁,环顾一圈围观的人。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张月胆怯生生往人群里躲了一下,可能又觉得躲无可躲,于是只好站住,瑟瑟发抖,哭了起来:“李总,对不起啊!是我跟调查组说的,但是这都是邢总让我说的。”

邢秋被彻底揭了底牌,彻底恼羞成怒,带着恐吓口气朝张月吼,“我什么时候让你说的?谁作证?乱说话会死人的!”

“就是调查组进公司的第6天。在你的办公室亲口跟我说的”,张月毕竟初入职场,觉得自己很委屈,对如此翻脸不认账的领导瞬间充满了仇恨,耿直地、气愤地,开始和盘托出。

“新人想上位可以理解,但是诬陷部门领导不是正道!”邢秋只能硬扛。领导的面子怎么能塌呢?领导怎么可能错呢?

张月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付,“嗷”地一声嚎了起来,逃也似地跑出会议室。

“邢秋,你别装蒜,她一个新入职的,没人告诉她,她会知道那么多?”李青像看演戏似的看了半天,嘴角一直挂着冷笑。

见一时难以调停,总裁只得让保安把两人“护送”到总裁办公室。



新入职场的张月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公司高层内斗的牺牲品和工具,更没想到道貌岸然的直属老板说起谎来居然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张月越想越委屈,最后终于在工位上,酣畅淋漓地大哭了起来。

整个公司就这么乱了套。

5

打草惊蛇

上述的一切闹剧,调查组都在另外一间办公室里,静静地侧耳聆听,不时会心一笑。

调查组决定正面接触李青。

李青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钟成就带队过来了。满满当当,站满了李青的办公室。

“李总,我们想向你了解下几个项目的信托资金流向。”

刚跟邢秋打完架,李青还在气头上,斜靠着大班椅、双脚搭在桌上,故意朝门口秘书喊:“没规矩了?不知道见我要预约吗?”



钟成知道李青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微微笑了笑,上前一步:“李总,我们初步算了下那几个项目涉及资金规模超过60亿,而且都是你批的。如果李总不配合的话,只能请李总到其他地方说话了。”

李青听到对方说到“60亿”,心中一惊,本来故作轻松的神情立马转变,脸沉了下来,“要抓我?有证据你们就来抓啊!最好打听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钟成又笑了笑,知道对方在耍横,平静地说,“谁的地盘?李总,现在不是封建社会,更不会有法外之地。今天来是想了解下一些信托资金的去向,既然李总不方便,那我们就改天?”

说完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扭头看着李青,“如果李总要离开江海市的话,麻烦跟我们说一声。”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看似平静和克制的对话,李青听出了阵阵杀气和前所未有的危机:


首先资金规模对方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很多超出李青预期的信息;

其次,对方完全不理会自己的靠山,说明对方来者不善,已经到了“磨刀霍霍”的地步;

最后,李青的行动要跟对方报备,说明对方已经在监控李青了。

李青转念一想,账册资料都被自己烧得干干净净连撮灰都不剩了,即便是他们要查,一时也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钟成等人离开李青办公室后,其中一个队员问:“队长,我们正面跟李青接触,会不会让他马上警惕起来?”

“他已经做出反击了!昨晚他半夜进出信托公司难道是加班?现在需要打草惊蛇,让他慌起来,一慌起来就会有行动,有行动就会漏马脚”,钟成只是笑了笑,大步流星走出了西门信托。

李青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了,时间将变得非常紧迫。

李青匆匆离开信托公司,奔其他地方去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博弈正开始。



二、楼宏德的复仇

1

失意人联盟

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

自从上次被“埋”后,楼宏德就没断过报仇的念头,因此,格外关注金莲股份的情况,希望能找到机会。当听说金莲股份员工借“抽屉协议”与老徐斗法,楼宏德不禁喜出望外。于是主动找到了金莲股份的工会主席彭春林。

此时的彭春林因屡次被老徐羞辱而怒火中烧,又因为出卖了“队友”而被大家好一顿批斗,颜面尽失,尊严扫地,成天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家里喝闷酒。

当楼宏德说明来意后,两位天涯失意人一拍即合。



两人虽达成战略同盟,但各自的诉求还是有所不同:相对彭春林只想拿到一笔钱,楼宏德的诉求要复杂一些——上次是被王婆证券的老刘和金莲股份实控人老徐联合设局给埋的,他除了想索要一笔钱外,还想让老刘和老徐在他面前低头认错。

楼宏德自己也明白,彭春林没有什么杀伤力,他所起的作用更多是从金莲股份内部打探些消息。

具备杀伤力的盟友,自然是金莲股份的流通股股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楼宏德终于找到了金莲股份流通股前十大股东中的三位自然人股东,分别是凌朝东、何旭阳、喻杰。楼宏德请三人在满园春酒楼吃饭,巧的是王婆证券的王凯也在此招待朋友,两人撞了个正着,因此前的积怨,两人没打招呼。

楼宏德与凌朝东三人围坐一起,推杯换盏间楼宏德就把老徐指示欧阳华贱卖资产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转述了一遍,最后提议让三位自然人股东签署一致行动人协议,向金莲股份发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否决此前老徐与黄钰龙商定好的现金并购方案。

凌朝东急性子,啪得一声放下手中筷子,抢着问,“楼总,请我们吃饭,跟我们说这个事情,目的是什么?”

“有头有面”的楼宏德面上有点挂不住,悻悻说道,“实不相瞒,我跟金莲股份的实控人老徐有仇,所以,想办他一次”。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吧?”何旭阳笑着结果话茬,“再说了,现在金莲股份复牌,我们都被关在里面了,就等着利好消息再把股价往上推一把。楼总,你的提议对我们不但没有利,反而有害。”

楼宏德见对方不买账,继续晓以利害,“那,你的意思是看上市公司被掏空?你们不管?”



“楼总,掏空与否我不知道,但是重大资产重组就是利好”,何旭阳夹了一块肉,看都没看楼宏德一眼。

“楼总,可能你真找错人了。我也没兴趣参与上市公司之间的战争。再说了,在我没卖出股票前,我更不希望金莲股份出什么利空消息”,凌朝东也跟着做出了明确表态。

“三位,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们的筹码加起来按停牌前价格算也就2亿左右,老徐一直想卖壳,据可靠消息老徐的报价在13亿元以上,再加上并购交易,怎么算都得15亿元以上。谁轻谁重?”

三人像是听出点味道来,纷纷丢掉筷子,扭头如众星拱月一般望着楼宏德,异口同声说,“楼总,come on !”

“上市公司内部的消息,在并购完成后,老徐就会转让控股权。如果期间发生点事情阻止交易,谁会急?”

“交易双方会急?那跟我们还是没有关系?你的消息可靠吗?”凌朝东反应最快。

楼宏德喝了口水,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彭主席,麻烦你过来一下,给我做个见证。”挂了电话继续说到,“最着急的肯定是老徐,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事情摆平。你们觉得他会怎么摆平?”

“怎么摆平?”三人为了伟大的事业,全神贯注,异口同声。

“他能用的方式只有一种,钱!”楼宏德特意拉长了“钱”字。

熙熙攘攘,钱来钱往,三人为了共同的目标,再次靠近楼宏德。

凌朝东特别着急,“楼总,被你说乱了。别兜圈子了,直接说,快!”



2

打蛇打七寸

见三人胃口已经被吊了起来,楼宏德觉得事情能成。于是把在肚子中酝酿多时的话说了出来:


“首先,金莲股份的并购肯定是有猫腻的,买卖双方心里有鬼,肯定不愿意事情张扬,而且希望越快解决越好,如果这时候有股东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再次讨论并购方案,那么,他们一定会心虚”;

“其次,他们心虚就会想到用钱来解决问题,也就是说一旦发函给金莲股份后,他们应该马上回主动联系你们,跟你们谈条件,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狮子大开口狠宰他们一笔”;

“最后,你们拿一笔钱走人,股票复牌后,不管是涨是跌,你们都是赚钱的,而且是大赚一笔。”

三人听完,立马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敲竹杠嘛。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喻杰问到:“楼总,你觉得他们会给多少钱?”

楼宏德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挥了挥。

“5千万?”

楼宏德轻笑道,“最少5千万。”



刚说完,彭春林就敲门进来了。

楼宏德起身走向彭春林,向三人介绍,“各位,这位就是金莲股份的工会主席彭春林彭主席。他对金莲股份和老徐的情况非常熟悉。”

三人很客气地起身跟彭春林打招呼。

彭春林又把刚才楼宏德关于老徐卖壳的情况说了一遍。楼宏德的话让三人半信半疑,彭春林再这么一说,让三人彻底信了,但三人仍然有个疑问。

凌朝东继续问:“楼总,今天跟我们说这事,你图什么?”

楼宏德继续说到:“凌总快人快语,刚才也说了,我跟老徐有仇,这是其一,其二呢,我也是希望能帮下彭主席,他跟老徐鞍前马后十几年,最后连养老费都没有。这也是我的一个条件,你们跟老徐谈下来多少,按10%给老彭。”

说着亲热地拍了拍彭春林的肩膀,像兄弟和战友一般。

“那,万一他们不给呢?”凌朝东追问到。

“如果要求金莲股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以估值合理性为理由,并威胁他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否决此前的并购案,你们说老徐会不会急?你觉得他会为了5千万而耽误15亿的交易吗?”楼宏德胸有成竹地反问。



何旭阳似乎已经被楼宏德洗脑了,“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再说了,即使最后对方不给,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即使我们三人股票加在一起也没有他们多啊?”凌朝东说。

“这个不急,先给他发函,如果能够他愿意马上谈就谈,如果他不理会,那么接下来还有其他办法对付他”。

楼宏德心里长吁一口气,面放红光。

3

一致行动人

凌朝东、何旭阳、喻杰三人随后又讨论了几次,把事情前后、利害得失又到捋了几遍,确定没有什么损失,便签订了一致行动人协议,并给金莲股份发函,要求马上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当然,他们也留了心眼,三人在提议中并没有提出否决董事会的并购方案,而是改为重新评估并购标的估值。

凌朝东三人也是金莲股份的利益相关人,自然不会轻易提出否决重大利好事项——虽然不一定能够否决,他们认为要求“重新评估标的公司估值”已经打到了老徐的痛处。

可是,当楼宏德得知凌朝东三人并没有按他所说的去做时,大骂三人是目光短浅的鳖孙,“要坏我大事!”



收到凌朝东等人发来的函,老徐不敢拖延,立马约了并购卖壳方案总策划章晓和黄钰龙。

老徐本以为把欧阳华推出去背锅后,这卖壳路上就没什么事了,可以实施与黄钰龙商定好的先买资产、再卖控股权的计划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三个混不吝似乎又知道点什么的程咬金,冷不丁又给老徐一击闷棍。

老徐不禁感慨,这卖壳都快赶上历经八十一难西天取经的唐僧了。

老徐与章晓、黄钰龙见面后。章晓、黄钰龙都认为没必要理会凌朝东三人。

原因当然是他们的持股比例很低,加起来不到3%,掀不出什么大浪来。

4

登报

凌朝东等人发函后,迟迟收不到金莲股份的回复,更没有发生他们此前预想的“老徐扛钱上门撅着屁股求饶”,于是决定再去找楼宏德商量。

楼宏德因凌朝东三人擅自更改内容拒绝见他们,凌朝东三人吃了两次闭门羹后,倒来了干劲,主动去找彭春林。

彭春林也想着能分一笔钱,主动从中协调,在反复磨了几次后,楼宏德答应见凌朝东三人。

三人与楼宏德见面后,连连道歉。



楼宏德掌握了主动权,已经不再客套,开门见山:“要想顺利拿到钱就得用猛料,像老徐那样的老油条不下猛料是吓不住的。”

三人点头连连称是。毕竟主意是楼宏德出的,现在计划未能奏效,三人还是希望楼宏德能继续给出下一步的计划。

楼宏德点了支烟,许久从嘴里蹦出两个字“登报!”

“登报?”三人疑惑不解地看着楼宏德。

“对!”楼宏德悠闲地吐出一口烟气,“登报,找金莲股份的其他股东,然后集体向董事会逼宫”。

凌朝东问到,“楼总,登报会有人看吗?”

楼宏德噗呲笑了出来,“不是登给你们看的”。

自从上次被埋了以后,楼宏德学聪明了不少,“你们想啊,如果老徐看到你们登报找其他金莲股份的其他股东,然后组成战略同盟,他会不会急?”

“会!”三人猛的一拍大腿。



“你怎么知道他会看报?”凌朝东问。

“哈哈,想让他看到,这个不是问题。”楼宏德笑答,“一旦登报,我相信他就马上急了,很可能会马上就找你们来协商。”

“万一登报没有找到多少个股东呢?”何旭阳问到。

“有这个可能,但是,老徐并不知道你们找到多少股东啊?”楼宏德又吐了口烟气,“只要在谈判的时候不露出马脚就没有问题。”

“那,要找投资者,为什么不在网上找?”何旭阳继续追问。

“网络?一是没有庄重感,仪式感也不够,二是别人花点钱就能把你的内容给删了,三是找一群水军来喷,到时候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四是借几大财经报的影响力给老徐施加压力。”

楼宏德如数家珍,一一为他们分析其间利弊与分寸。

三人听罢,连连点头,由衷地翘起了大拇哥。



三、老徐的礼物

很快,老徐就收到一份快递,打开一看是各大财经报纸,在底版位置均被人用红框标识出来,格外醒目。

老徐看完,又气又怕,把报纸狠狠摔在桌上,掉得满地都是,骂了句“这帮混蛋还真想翻天!”

老徐生气是因为被人捅了刀子,怕则是担心影响接下来的并购和股权转让。通过纸媒公开寻找金莲股份的股东,然后提议举行临时股东大会,重新讨论此前董事会的并购预案。

这无疑是逼宫老徐,同时也在质疑老徐控制下的董事会的权威性——一旦董事会权威性受到质疑,老徐今后所做的其他决策都很有可能受到掣肘,很可能会破坏老徐的“大事”。

这一狠招,快准狠,打得老徐抽了一大口冷气,疼得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一时无招架之力。



正想着找谁来摆平,电话想了,金莲股份的独立董事也收到了同样的邮件,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随后接二连三几个电话都是金莲股份董事打过来的,从他们话语间,老徐察觉到他们也很紧张。

老徐一如既往拍着一巴掌宽的护胸毛,向他们保证没事。

安慰完董事后,电话又响了,这回是王婆证券老刘。

“老徐,什么个情况?今天收到一份快递,你们要开临时股东大会也不用这种方式吧?太他妈唬人了吧你们!”

没等对方说完,老徐抢着说:“刘总啊,快帮我想想办法,被几个小股东背后捅刀子了。”

听完,老刘沉默了一下,“这样吧,我约章晓,下午去你那里。”

“好好好!谢谢刘总!”老徐对着电话,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挂了电话,老刘有些奇怪。他已经基本跟金莲股份切割完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可为什么还会收到这份“快递”。

看来是有心人的“礼物”。

这突如其来的登报信息,让老刘等人也一时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隐约中感到一场大危机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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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8 11:53:36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 | 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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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因西门信托内部人举报,调查组很快查到李青涉及的多个信托计划资金走向存在异常,而李青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危险后,立即销毁相关账册资料。

另外一边,在楼宏德的“指导”下,以凌朝东等为代表的中小股东接连向老徐发难,老徐的“并购-卖壳”路上似乎又遇到新的挑战。

一、A计划与B计划

1

卧榻之侧

上集说到老徐收到刊发有寻找金莲股份中小股东信息的报纸而异常紧张。

凌朝东等人登报寻找金莲股份其他中小股东,希望找到更多股东组成“统一战线”,进而向金莲股份董事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审议此前老徐与黄钰龙商定的重组方案。

凌朝东的想法一旦成行,就意味着临时股东大会很可能就不再受老徐的掌控,甚至很可能会出现中小股东逼宫,那么,老徐筹划已久的转让控股权的计划很可能就落空。

老徐对自己的处境,已经非常清楚。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登报寻找中小股东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意味着已经出现包括凌朝东等人在内的股东不相信由老徐所掌控的董事会,这是公开挑战老徐在金莲股份的权威。这可不得了!

长期以来,上市公司实控人说一不二、老子就是王法的情形,早就堂而皇之,习以为常。卧榻之侧,岂容中小股东脱裤撒尿,指手画脚?

老徐做贼心虚,从骨子里就不希望有人关注金莲股份——上市公司问题太多,这突然在各大财经媒体上曝光,万一再引来监管层对金莲股份的关注,影响后期的资本运作就大事不好了。

还有另外一个考量,上市公司一旦被曝出太多问题,会影响卖壳的进程,比如接盘方借此杀价或直接甩手不要,这不就砸手里了吗?

所以,在这关键时期,稍微一有风吹草动,老徐就异常紧张。

而与此同时,拿到两家标的公司评估报告的黄钰龙,多次催促老徐尽快把完成收购,进而好实施下一步计划。



2

图财还是害命?

前一集说到与老徐一同收到装有报纸的快递除了金莲股份的董事外,还有王婆证券的老刘,于是他主动打电话来询问老徐相关情况,两人约定在老徐家里见面详谈。

因为已经将金莲股份的投资顾问的活转给了章晓,老刘也就把章晓一起叫上。

老刘、章晓两人很快到了老徐家里。老徐一直就远远地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不难看出,老徐这次是真的阵脚大乱了。

章晓、老刘刚坐下,老徐把报纸和此前凌朝东等人所发的函件递给章晓。

老刘安慰到,“老徐,别急。来的路上,我已经跟章晓大致说了,我们觉得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章晓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搭话:“徐总,这事可大可小,关键看如何处理。”

老徐不太明白章晓的话,忙问:“章总,你有办法了?”

“给你寄信的人,见过吗?”章晓问。

“没有!”

“他们搞这么多事情肯定是有目的”,章晓停了停:“要么图财,要么报复!”

老徐并没有觉得章晓这番话多么高屋建瓴,心里有点失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句,“对”。



“在股东名册上查到这些名字吗?”章晓抬头看了看老徐。

“有!”

“那,他们肯定就是图财了!”章晓补充到,“先是给你们发函,没收到回复,就登报,是在逼你主动联系他们,看样子他们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老徐连连点头称“是!”

除此以外,老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既然在股东名册上,从自身利益考量,他们是不希望金莲股份的重组失败,对吧?”章晓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茶。

“没错!”老徐高声附和。

“不希望重组失败,但又接连出招相逼,那么,对方只能是图财。普通散户连财务报告都不会看,对上市公司的并购方案就更不了解,自然也就无处谈起标的估值高低,而对方所发的函件却一针见血指出标的估值的问题;另外,想出登报找更多中小股东,这招比较高,普通散户谁会费这大劲干这事啊。”

章晓说完,不禁在心中对自己完美的分析,悄悄点了一个赞。



3

A计划

老刘坐在一旁安静喝茶,没说话。

此时,他更多的是看戏的心态。这次,他主动约章晓来老徐家商量对策,主要是想搞清楚是谁在寄快递给老徐的同时,也给他寄了,寄出快递的人对自己是否构成威胁。

而他的判断是寄快递的人肯定认识他和老徐,但,对方并不知道他已经从金莲股份上抽身,至少明面上已经切割清楚。

老刘认为,寄快递给他的人,单纯地是图财的话,逻辑说不通:毕竟如果真是图财,把快递寄给老徐就可以了,没必要再寄给他。

看到章晓说的吐沫横飞面红脖粗,像根亢奋的老二,老刘并不打算把他的分析说出来。

“刘总,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老徐扭头看着老刘说道,特意强调了“我们”。

老刘顿了顿,笑着说,“章晓分析对!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然好了。照这样分析,老徐你得花点钱破财免灾。”

老刘的话语中,语气的重点是“老徐你”。似乎也在告诉老徐,这是老徐你自己的事,已经不存在“我们”的关系了。

“如果花点钱能搞定就是最好了。”章晓说道。

“这是A计划”。



4

B计划

“还有B计划?”老徐问道。

“如果对方一定要搞事情,也没必要怕。”章晓喝了口茶:“如果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话,老徐你至少有20%的投票权,再加上其他人委托的投票权,至少有30%吧。你觉得他们的投票权能超过你?”

这一句话把老徐给点醒了,“对啊!股权比例应该是我最多,他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剩余流通股股东给找齐吧!这样说的话,完全没必要担心啊!”

老徐很舒心的笑了,这是老刘他们进门之后,老徐所有皮笑肉不笑、一脸苦笑、强颜欢笑里,唯一的一次真正的笑。

“那,是不是说就不用花钱免灾了?”无论何时何地,老徐的第一考虑,都是钱。

他还想到如果开临时股东大会,就让李青等人把投票权全部委托给他,如此算下来,股权比例至少超过30%。

“如果他们继续纠缠,就找几个人去关照下。”章晓说道。

老徐自然知道,章晓所说的“关照”是什么意思,事关十几亿的生意,必要时候出点钱把刺头摆平,老徐本身也有这个想法。



5

针锋相对

在老徐找章晓等人紧张商量对策之际,另外一边,凌朝东、何旭阳、喻杰三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令他们颇为意外的是,在登报寻找中小股东后没多久,就有43位股东主动联系他们,人数超出他们预期。

他们在与老徐的斗智斗勇中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三人信心满满准备要跟老徐打一次扩大战役。

老徐让工作人员主动约凌朝东三人到金莲股份面谈。

去金莲股份谈判前,三人又跟楼宏德见了一面,楼宏德把此前如何被老徐和老刘下套的故事,选择性地添油加醋地跟三人说了一番,让三人在谈判时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完全知悉老徐等人的内幕交易,以此增加谈判筹码。

楼宏德还叮嘱一定不能提前泄露找到的股东人数,这是整个谈判的底牌。

三人听完楼宏德在金莲股份上的血泪史,感慨他们能够不被洗盘出局真是上天眷顾。

为了保险起见,谈判当天,凌朝东三人还特意带了位律师前往。



在金莲股份小会议室会谈,老徐、章晓、老刘一起出席。

开场气氛颇为凝重,凌朝东直接表达两大诉求:一、重新评估两家标的公司估值;二、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投票罢免老徐的董事长职务。

老徐听罢,直接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说:“罢免我的职务?老子创立这家公司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混生活。”

“上市公司业绩连续下滑,董事长应该有责任吧?”凌朝东也站起回击老徐。

老徐被气得手都在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就是!公司经营不行,每天就想着靠炒股价赚钱!”同来的何旭阳补刀。

一下子被戳中要害,老徐直接摔门而出,“你们谈吧!”

刚跨出门,老徐又折返会议室,患了帕金森一样点着凌朝东几人,“这家公司是老子的,就是烂到没人要,也轮不到你们几个指责我!什么东西!”



说完,老徐再次摔门而出!

作为把公司带到上市的老徐,和众多上市公司创始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把上市公司当成了他老徐家的资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完全无视中小股东的权利,更别想着罢免他!

一旦有中小股东提出些与上市公司实控人利益不符的要求,老徐必然非常恼火。

6

不欢而散

章晓、老刘很少见老徐如此“刚正不阿”,双方的谈判一开始就火花乱迸,剑拔弩张,不知该如何接话往下谈了。

“作为董事长,却把上市公司作为自己渔利的工具,完全无视中小股东的权益诉求!太霸道了!”凌朝东气愤地站起来,叉着腰继续说道,“我们代表中小股东要求重新评估标的公司价值,而且必须由临时股东大会指定2家以上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这个要求完全合理。”

知道对方是挑事的,又加上被老徐激怒了,章晓干脆也直切主题,不再瞻前顾后,“你们凭什么提这些要求?是5%大股东吗?在谈判之前最好先搞清楚自己手里的筹码。”

章晓的话正中凌朝东三人的软肋,三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上市公司董事会的决议不是谁打嘴炮说废止就废止的!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需要达到持股比例多少,你们知道吗?”章晓见对方没有接上话,知道第一招打击见效,戳到对方软肋了,就乘胜继续追杀。

“标的公司的估值,不可能值那么多!你们这是在损害中小股东权益”,凌朝东故意把话题往标的公司上引。

章晓很轻蔑地笑了笑,“标的公司值多少钱,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得看未来所创造的价值。你们也是金莲股份的股东,我的建议是把你们真实的诉求说出来,然后寻求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我们的诉求已经说了!”凌朝东大声说道,试图通过提高音量来增加气势。

“你们一直都说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那好!说说你们现在的持股比例吧!”老刘开始试探对方的底牌。

“看来,你们也没什么诚意继续谈了”,见对方一直在追着持股比例这个问题,凌朝东转攻为守,卖了一个关子:“等着我们的一致行动人告知函吧”。

说完,示意何旭阳几人离场。

临出门时,老刘轻飘飘、却又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地说了句,“你们应该认识楼宏德吧?奉劝各位一句,小心被人当枪使。”

已经走到门口的凌朝东等人心中顿时一惊,虽从楼宏德口中得知与老徐等人有过节,但是对方如此提醒,似乎又有更深的含义。

第一次谈判就在双方互不相让的氛围下,不欢而散了。



7

半夜深谈

白天的谈判,不欢而散,凌朝东等人非常失望但又不甘心。

老刘出乎意外地主动约了凌朝东。

凌朝东也想知道老刘有什么打算,爽快答应。

两人见面后,老刘第一句就问:“你们是被楼宏德怂恿的吧?”

凌朝东此前从楼宏德那已经知道,老刘与楼宏德的过节,听对方提到“楼宏德”三个字虽然说不上吃惊,但还是有些疑惑。

便问道:“你怎么知道?”

“哈哈......”老刘笑了笑,“他一定跟你说了被埋的事情,但是,我估计他肯定没有说他在背地里搞的小动作。”

凌朝东听得有点迷惑,“愿闻其详。”

于是,老刘就把楼宏德如何暗地里抢筹,想借机在高位把筹码倒出来渔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这家伙不地道啊!”凌朝东听完,说道。

“在这个市场混饭吃,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我们也不会把他往死里整。”老刘说道。

“嗯。”凌朝东点了点头。

“兄弟啊,听我一句劝,上市公司现在是十几亿的生意,如果你们还要给楼宏德当枪手,继续纠缠,难保不会发生些其他事情来。”老刘前倾向凌朝东,低声说道。

这一句看似波澜不惊的话,把凌朝东给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想着:这特么被楼宏德当枪使,搞不好会还有生命危险,连忙说道:“谢谢刘总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二、收购落地

与凌朝东几人谈完后,章晓得出结论,对方持股比例应该不高,无需过于紧张。

他建议老徐应该立即推进收购两家标的公司。

基于利益考量,老刘也赞成章晓的意见。

收购及股权转让方案都是章晓所设计的,在完成股权收购后,有相当一部分资金要转到与章晓相关的资产管理公司进行管理,每年光是躺着就能收几百万的管理费,而且这是完全合法的钱!

老刘一直等着给金莲股份做融资,从中赚取的居间费用,几亿元的融资,光居间费都上千万。

当利益诉求达成一致时,事情推进的速度往往会超预期地快。

此前已经发了董事会决议,随后又发布了黄钰龙“定制”的评估报告,所以,不需要在另外发布收购方案。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比基尼网络公司和问天科技公司两个标的企业都过户到了金莲股份旗下,成为全资子公司。

老徐一颗悬的心算是落地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按计划转让控股权。



三、复牌“屠城”

金莲股份夹带着上市公司资产遭贱卖、公司内斗以及转型互联网等利空利好和说不清是利好还是利空的一堆消息复牌了。

复牌当日,金莲股份股价不负众望地一字涨停开盘,9:25分显示在买一涨停位置的买单高达60万手。

此时二级市场上的主角是叶枫、肖苗、廖强等人。虽然金莲股份停牌期间市场下跌了近8%,但以几人的实力稳住2个以上涨停是没有问题。

1

突遭砸盘

就在9:45,金莲股份盘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出十多笔万手级别大卖单,成交量急速放大,受此影响,紧跟着又有千手级别的大卖单不断涌出。

没等叶枫等人反应过来,一线交易员第一反应则是做空,纷纷抛出手中筹码!

不得不说,在那一刻包括叶枫等老江湖在内的所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恐慌。散户就更加不用说了,看到天量卖单抛出时,第一反应自然是跟风卖出。

原来做多的主力反手做空,涨停位置的封单几乎就是在瞬间被打掉或撤掉,股价直线下跌,短短30秒,从涨停10.01%位置跌到3%附近,股价出现短暂回抽后,再度急速下挫至-0.5%附近。

而此时的换手率已将近20%。



叶枫在瞬间的恐慌后,很快恢复了镇定,已经在+3%附近要求交易员停止卖出,等搞清楚原因后再行动。

叶枫与肖苗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后,又给老徐打了电话,确认上市公司没出任何问题后,得出结论,有人砸盘出逃。

随后,几人让交易员立即盘点仓位情况,不到10分钟时间,各方信息汇集到叶枫、肖苗等人手上:截止到9:52,除掉他们紧急情况自己卖出的筹码,从9:30-9:52,短短22分钟里,成交了4.7亿元。

也就是说,有人在短短的22分钟从市场刮走了2亿元多的现金。

突然发生的情况打乱了叶枫等人原先的计划,他们必须快速对新形势做出研判,并制定应对策略。

显然,金莲股份短期继续做多的气氛和共识已经被击破,继续拉升股票无疑会带来更大的抛压,把钱白白送到对手手里。于是叶枫与肖苗商定,把股价托在+3%附近,逐步分批减持,也借此再次洗牌,增加换手。

金莲股份的股价随后就在窄幅震荡中不断走低,很多中小投资者不愿在此离场——没能在涨停位置卖出,当股价大幅下跌后就更不愿意卖出了,而此时却是主力机构逐步减仓卖出的时机。

另外一边,自从上次去金莲股份与老徐谈完以后,凌朝东等人对金莲股份的印象非常不好,本打算等金莲股份冲第二或第三个涨停后就卖出。可是没想到复牌第一天股价就被从涨停板位置一路下跌,心中顿然没底了,本来指望赚的钱全都成了臆想。

为了保护账面已有的浮盈,凌朝东选择了减半仓。而何旭阳、喻杰两人心有不甘,有了此前的教训,决定继续死守。



2

强势反包

收盘后,龙虎榜显示,卖出的前五大营业部共计卖出了3.7亿元,而卖出的前三大营业部卖出了近2亿元,都是此前很少出现在龙虎榜上的营业部。

结合股东名册判断,叶枫等人心中已经基本有了答案。

结合当天换手率、股东名册以及龙虎榜等叶枫判断,当天砸盘必是“知情人”所为,因介入程度很深一时无法抽身,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在金莲股份身上周旋。

当晚,叶枫与肖苗等人谈了很久,突然的砸盘打乱了原先的计划,让他们陷入了被动。他们意识到金莲股份的筹码已经开始松动,既然开始松动就不能按照此前的计划来玩,而要保证资金能全身而退,就得采取其他的策略——市场博弈,通常所说的投机。

金莲股份次日小幅低开后顺势快速下跌,一度跌到-8.7%附近,随后出现小幅反弹,但成交量持续萎缩,股价全天基本都位于均线下方震荡。



本就不看好所收购的两个标的,又加上楼宏德此前讲的金莲股份内幕交易的事情,几乎是所有的利空消息,再面对连续两天的大幅杀跌,何旭阳、喻杰等人心里夹杂着恐慌、纠结、彷徨和几分懊悔,在下午上证指数出现一轮下杀时,他们几人终于守不住了,纷纷清仓出局,然后像他们之前发过无数次但是从来也没兑现过的誓言一样,在心底里发誓这辈子都不再买金莲股份。

在收盘前,三笔万手大单突然冲出来,把金莲股份股价拉了将近2%。

金莲股份的日K线成功收出一根带稍长下影线的锤子K线。

万手大单似乎暗示庄家已经在明牌。庄家往往总是让你看到你所希望看到的。

第三个交易日市场回暖,上涨指数出现反弹。金莲股份的股价小幅高开后,快速上冲是5%附近,窄幅震荡半个小时左右,随即出现几笔大单把股价直接拉到涨停位置,并随即出现20万手的封单。

技术形态上,形成K线反包。



补充个市场博弈阶段的投资者情绪分析:


复牌后股价从涨停位置打开,当日收盘不能封回涨停,次日不管如何走势,都会出现由恐慌引发的大量卖单。

而次日庄家选择再度低开并大幅杀跌,则会加速恐慌资金的出逃——大部分个人投资者会因连续两天大跌而导致持仓心理防线被击溃,最终选择卖出股票。

同时,主力要完成派发又必须把股价拉升起来,吸引新的跟风资金进场。所以,在把恐慌筹码清理出去后,完成一次换手,再来反手做多,这往往就能吸引短期的投机资金跟风。

因此也就出现了第三天的涨停反包——这是反包形态中是最强的方式,向市场传递出“股票已经进入市场博弈阶段”。

博弈阶段,往往属于无视基本面的击鼓传花的纯投机。

庄家想要全身而退,首先想到的就是“诱多”,通过营造一些“利好”现象或多头形态掩护自身的撤退。金莲股份第三个交易日的涨停稳稳封住,全天并没有打开,反包确立,短期内会吸引更多投机资金跟进推升股价。

而这个反包似乎又给整日游走在市场中的投资者看到了希望。

这正是叶枫等人所希望的。



3

半路杀出黑李青

资本市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意识到危险临近或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时,第一反应就是带上手边的(可控的)东西出逃。

金莲股份复牌当日的天量卖单正是出自李青之手。李青甩出筹码似乎也正符合危险临近“甩掉筹码带上钱”的逻辑。

李青在大举抛出筹码之时就意味着摆了叶枫等人一道,两拨人马不可能再有合作。虽然手中叶枫等人手上还有李青充当“保证金”的筹码,但那些已不是李青所能掌控得了的。

另外一边,叶枫等人在当日查看完龙虎榜后,基本也判断出了当日的巨量卖单很可能出自李青之手。

不过,既然叶枫等人已经接盘了,意味着他们必须还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4

情景回放:老刘的暗棋

前一集讲调查组已经获知李青经手的多个信托计划属于空壳项目,李青知道调查组正在查他后,及时销毁了账册资料并加快了转移资金步伐。

当日在西门信托公司被调查组正面接触后,李青意识到事情很可能败露,于是加快了腾挪资金的步伐,当日抛出手中持有的金莲股份正是基于自身利益安全的考虑。

那日,他从西门信托出来径直去找了王婆证券的老刘商量对策。

做事一向小心的老刘给李青的建议也是想办法尽快脱身。

回顾当日与老刘密谈场景。

“刘总,我被调查组盯上了。”李青的声调已经遮掩不住焦虑和急迫了。



老刘则在心里骂了句,“操,你也体会到了?当初还说我过于小心!”但是嘴上故意问,“消息从哪里来?”

“调查组已经查到我们公司了,我主导的有几个信托项目被他们查到了,今天上午还到我办公室要我配合调查。”李青用手敷着脸,反复上下搓,都快搓秃噜皮了,似乎想借此放松下来。

“跟老爷子说了?他怎么说?”老刘口中的“老爷子”自然是指李青的岳父。

“说了,让我尽快把资金往外转移。”

“他们目前查到哪一步?”老刘神经一下子也紧张起来。

“是我们公司内部人去举报的,那家伙想上位。账册资料被我都烧了,一时半会应该查不到实质的证据。”李青抬头看了看老刘。

“老爷子不管了?”

“管不了,他已经退二线了,现在用车都得打电话请示,他的手伸不到了”,李青颇为无奈,摇头说到。

“那,看来你真得加快脱身!”老刘拍了拍李青肩膀,“金莲股份马上就复牌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青听明白了老刘的意思。

于是就出现了在金莲股份复牌当日,突然涌出的砸盘筹码,那是李青在清仓手里的所有股票。



四、调查组新的突破

调查组在西门信托的调查,只能证明李青涉嫌通过空壳信托项目套用资金,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操纵金莲股份。调查组负责人钟成明白即便马上提审李青也不太可能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于是在继续跟进西门信托相关信托产品资金走向的同时,又对调查方向做了些调整,重新回到金莲股份的直接证据上。

调查组通过分析金莲股份窗口期相关交易账户情况,最后发现有几个账户在窗口期频繁交易金莲股份,而且持仓情况高度相近,基本都只持有金莲股份一只股票。

更令调查组惊喜的是,这些账号所对应的登录IP地址也高度相近。

经过调取相关信息,IP地址所对应的正是伍云浩。通过进一步背景调查,调查组发现伍云浩正是金莲股份实控人老徐的妻弟(小舅子)。而与此同时,在窗口期老徐与伍云浩频繁的往来通话也从侧面佐证了两人涉嫌内幕交易。

这可是铁证!于是调查组准备马上传讯伍云浩。

正当调查组高兴之余,却发现此时伍云浩已不在国内,早在1个多月前就已经去了澳大利亚。从外围调查获知,伍云浩办理的是澳大利亚探亲签证,最长期限是3个月,假如伍云浩真是去探亲的话,再有1个来月就会回国。

关键人物的意外出国是提前潜逃还是真的探亲?伍云浩会否如期返回国内?

调查组能否借以突破,查实金莲股份内幕交易?

一切,都将在下一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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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8 11:54:54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 | 常山

流程编辑 | 小鸥

前情回顾:金莲股份的实控人老徐的卖壳计划,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在应对完中小股东发难后,终于如愿实现了先资产收购、后股权转让的计划。

看似完美的方案,最终会如何收尾?

每个人终究都逃不过人生的修罗场,从走上“卖壳”这条路开始,似乎结局就一定注定了。

一、老徐撤退

1

完美风暴

在第十集中提到,为了完成对比基尼公司和问天科技的收购,老徐接受了王婆证券老刘的解决方案,由老刘从中撮合按年化16%的成本融资7亿元。

如此高的融资成本,让老徐、老刘等人又从中赚了一笔。既然都准备要甩卖控股权了,老徐简单且质朴的想法就是能多掏一笔是一笔。

这笔钱装进口袋后,老徐加快了控股权的转让。

再来回顾下老徐这笔控股权转让的解决方案。该方案的操盘手正是王婆证券老刘的同事——章晓。



整个方案的关键步骤:
•第一步,购买标的资产。由老徐所控制的金莲股份以4.6亿元现金收购黄钰龙占股40%的比基尼网络公司的100%股权;另外再以3.2亿元现金收购黄钰龙占股35%的问天科技公司100%股权。
•第二步,认购资管计划。完成现金交割后,比基尼网络公司原主要股东(包括黄钰龙)要出资2亿元,问天科技公司原主要股东也要出资1.5亿元,即3.5亿元资金到位后,再按1:2的杠杆,融资7亿元,合计10.5亿元。 为了保证对上市公司有一定的控制,操作金莲股份股价的叶枫、肖苗等人主动要求参与接盘老徐的股份,于是叶枫等人出3亿元的资金,作为夹层资金。 来自三个方向的资金共计13.5亿元,认购“咸鱼翻身资产管理计划”的份额。 管理咸鱼翻身资产管理计划的公司,实际上是由章晓控制的。
•第三步,受让控股权。以咸鱼翻身资产管理计划13.5亿元受让老徐所持有金莲股份的控股权。

整个方案环环相扣,通过引入第三方资产管理计划的方式,13.5亿元的股权接盘资金得以解决。

这个不显山不漏水的方案堪称经典:


其一,该方案让黄钰龙得以兑现高额投资回报;

其二,老徐在协助掏空上市公司的同时,还大赚一把,同时又能顺利脱身;

其三,二级市场玩家通过夹层资金参与收购金莲股份的控股权,能够更好地控制金莲股份,便于更方便地操作股价;

其四,巧妙地运用杠杆和夹层资金,使得黄钰龙等人以3.5亿就可以撬动13.5亿的控股股东筹码,进而控制整个上市公司,大幅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

其五,章晓作为整个资产管理计划的操盘者,除了顾问费用外,还可以合理、合法地收可观的管理费;

……

此方案“完美”地把标的资产方、上市公司实控人、二级市场玩家等人的利益绑定在一起,实现了各方的利益诉求。

黄钰龙及标的公司原主要股东之所以愿意出手接盘老徐的股份,他们考虑就更简单了,把两家净资产合计不到2700万的公司作价7.8亿卖出,然后,仅花3.5亿就拿到上市公司的控股权,说白了就是用凭空增长的“溢价”来接盘老徐的控股权。

这怎么看都是白捡的股权。



2

老徐脱手

老徐对章晓所操盘的这一方案还是非常满意的,至少他的利益得到了很好的保障。

金莲股份在以涨停反包后又连拉4个涨停,随后,再次停牌。

金莲股份随后发布公告,控股权变更,新的受让方正是上文所述的“咸鱼翻身资产管理计划”。

A股有这么一条炒作逻辑,重大利好排序一般是:资产重组>控股权转让>业绩爆发>业绩拐点。

控股权的转让似乎也正验证着金莲股份复盘后的先跌后涨,个人投资者对金莲股份股价的后期走势有着无限遐想。

资本市场上,有利益驱动,事情推进的效率会超预期地高。

很快金莲股份的控股权完成变更,老徐揣着十几亿的现金彻底脱身。

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好,市场对咸鱼翻身资产管理公司的了解仅限于成立时间、法定代表人等简单信息。

当然,信息越少,对当事者肯定越安全,留给二级市场投资者的想象空间也越大。

在完成股权转让那一刻,老徐本以为自己会激动不已,但,没想到内心竟然是如此平静。老徐突然感慨起自己不为金钱所动的宏伟格局。

短暂平静过后,老徐又重新踏上了下一个征程——将资产快速转移到海外。这是老徐需要马上解决的主要矛盾,毕竟,这笔钱只要还没出去,就不算彻底安全。

拿到资金后的老徐忙于见地下钱庄各色人等,商量资金转移事宜。



二、金莲股份的涨停

预告股权转让后,金莲股份重新复牌。

此次复盘可不得了,接连四个交易日都是一字涨停,加之此前的4个涨停,股价在可交易的8个交易日内已经翻了一倍多。

叶枫、肖苗等人账面的浮盈已经非常可观,此时需要的就是逐步兑现浮盈。

当个股的人气被彻底激活后,兑现浮盈最后的方式就是一字板打开,次日小幅高开后,震荡拉升,走出“自然涨停”,即日内震荡上行,收盘前股价处于涨停位置的光头K线。

通过自然涨停派发筹码、兑现浮盈,是强庄股的典型特征。

叶枫、肖苗等人决定接盘金莲股份那刻开始,就是在筹划和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

在被动承接李青抛出的筹码后,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叶枫等人的控盘程度就更高了。



三、小商人伍云浩

1

僵局

前一集提到,调查组侦查后发现由金莲股份原实控人老徐的妻弟伍云浩在窗口期与老徐频繁通话,并且交易金莲股份,于是伍云浩被认定为查实金莲股份内幕交易案最为关键的一环。

正当调查组准备控制伍云浩时,发现他已经出国,并且在与我国还没真正建立引渡条约的澳大利亚。

让本来峰回路转的调查又再度失去线索。



而此时,老徐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密切关注老徐动向的调查队员发现老徐在频繁接触地下钱庄人员。调查组推测老徐很可能在找巨额资金出海的通道,一旦老徐谈妥后,资金很可能马上流出到境外,到时候即便是抓了老徐,追讨资金也将是非常困难。

另外一边,李青也在紧锣密鼓地往海外转移资金。

调查组知道情况已经万分紧急,必须要抢在老徐和李青人财消失前尽快找到突破口。

关键人物伍云浩已在国外,调查组一时无法判断他是单纯出去探亲旅游,还是提前出逃。如果是后者,就意味着伍云浩非常谨慎且有一定反侦查意识,那么,简单的通讯方式引诱其回国可能性就不大。此外,要“引蛇出洞”还不能打草惊蛇。因为一旦伍云浩察觉自己正在被调查,那么,他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国了。

如何让伍云浩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主动回国,成为调查组最紧迫的工作。

调查组想到的可行且稳妥的策略就是找到与伍云浩相熟的人,让他(她)规劝或引诱伍云浩回国,而且这个人还必须得在调查组的控制之下。

这就如同连环扣,要解开这个扣就得先解另外一个扣。



2

引伍云浩回国

在夜以继日的侦讯中,调查组最后得知与伍云浩交好其中一个女人正是江海市莎莎娱乐会所的坐台小姐刘雅丽,而通过莎莎会所的其他女员工的表述,正是刘雅丽去机场送的伍云浩。

这些重要信息随即汇集给了调查组负责人钟成,于是“引蛇出洞”正式启动。

为了确保对方能够配合后续的抓捕行动,调查组借当地警方扫黄行动,单独提审了刘雅丽。

在一番政策攻势下,刘雅丽答应配合调查组引伍云浩回国。

这天,刚午休起来的伍云浩突然接到一个国内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伍云浩在国外很早就已经警惕了起来,轻装简行,除了偶尔出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基本就不再出门了。所以电话响第一遍的时候,他并没有接电话。

电话打到了第四遍,伍云浩终于接了,“喂?”

“浩哥,好久都不来看我,人家想你了”,刘雅丽嗲声嗲气地说,顺着电话听筒往大洋彼岸的伍云浩耳朵里灌销骨散。



听到是刘雅丽的声音,伍云浩稍稍放松下来,“找我有事?你怎么有这个号码?”

“浩哥,号码是你出国前给我的,说是你姐家的。这么久不见也不来个电话关心一下”,刘雅丽往电话里不紧不慢地哈着气,继续施展销魂大法。

“啥事?没事我要挂了哦”,伍云浩打了个哈欠略显不耐烦地说道。

“浩哥,我这边有个地主土豪,老有钱啦,最近新买了栋别墅,说想买几幅国画挂挂,这可是纯金土豪,所以,我想给你牵条线”,刘雅丽色诱不成,又换了音调低声说道。

“现在不卖画了。”

“浩哥,别别别!听我说完嘛,要不把渠道介绍给我?事成之后,我给你30万介绍费,怎么样?”刘雅丽一改撒娇的语气,认真地说:“这真是个土豪,光别墅就花了2亿,带直升机停车坪。”

听到对方把金主描述得如此豪,伍云浩倒来了兴趣。“他叫啥?江海市的土豪,我多少还认识几个。”

伍云浩说着推开身边还在熟睡的金发碧眼洋妞走向另外一个房间。

刘雅丽没想到对方还来这么一个问题,一时怔住了,身边的调查组队员也捏了一把汗。刘雅丽愣了好一会,又恢复娇滴滴声音,“浩哥,你不信我?他不是江海市的,一个外地老板,他的那栋别墅,我跟几个姐妹都去过,不信你问莎老板。”

“我考虑下,晚点给你回话”,伍云浩很快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调查组人员又紧张了起来。伍云浩会不会就此去验证刘雅丽所说的话,如果是,那么他肯定会发现刘雅丽在骗他,那引伍云浩回国的这招就失败了。



没想到,伍云浩经过金莲股份偌大的事,已然被逼到海外躲藏,还是没能改变自己的毛躁和见利忘命的小商人性格:刘雅丽当天晚上就接到了伍云浩的回电。

伍云浩在电话里告诉刘雅丽,“我后天中午从堪培拉回国,到了打你电话,咱们见面聊”。

澳大利亚直飞上海的飞机着陆,轮子与跑道接触瞬间冒出一阵黑烟,飞机沿着跑道滑行、减速、转向,慢慢停下。

此时等候在接机通道的一群人心里格外急切。

伍云浩从通道走出,刘雅丽迎了上去,后面紧跟着一群人。

伍云浩看到刘雅丽正准备伸开双手示意拥抱时,就被跟上来的人给死死抓住。

“你是不是伍云浩”。

“是!你们什么人?”

调查组从包中翻出的证件证明是伍云浩本人无疑后,锁上手铐其带出了机场。



四、老徐落网

老徐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经过多轮讨价还价后,老徐终于与两家地下钱庄商定,由他们负责将老徐的资金转移到海外。

一切都敲定后,老徐似乎轻松了下来,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电话。

这天晚饭后,老徐在自家独栋别墅的小花园里点着根烟斜靠着。

小四层的别墅,只有老徐一个人住,略显空荡,与别墅围墙外喧嚣都市夜生活格格不入。

电话响了,是老徐最近一直在等的电话。

“徐总,资金已经转到你指定的账户啦,哈哈,我办事你放心”,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淡定、从容,志得意满。

“好!好!好!”钱顺利到了海外账号,老徐最近悬着的心也算是着地了。

迎着晚风,老徐回忆起自己在中国资本市场的跌宕起伏,现在终于平稳落地,赚到了做实业800年也赚不到的真金白银,禁不住内心的澎湃,一个提甲出场式,云手踢腿一气呵成,字正腔圆地唱了起来: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 算就了汉家的业鼎足三分

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东西战南北剿博古通今

……



老徐还没唱完这出《空城计》,就听到院子外面一阵嘈杂和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冲了进来。

没错,正是调查组。

“凭什么抓我?”老徐心里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但是又想用高喊给自己壮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是调查组负责人钟成与老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接触,为了这一刻,他和他的团队努力并等待了很久。

钟成直面老徐,严肃地说:“没有证据是不会抓你的!你涉嫌参与金莲股份的内幕交易”。

老徐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但又深知,“内幕交易”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查实的,不然王婆证券老刘和西门信托李青等人早被抓几十上百次了。

“什么证据?拿出来!!”

“一会你就知道了”,钟成微微一笑,“带走!”

审讯室安排在江海市军分区招待所。选择军分区招待所自然是出于保密的考虑,这里平时进出的人不多。

队员把老徐带到招待所时,钟成故意带老徐从审讯伍云浩的房间外走过,并让老徐看到伍云浩正在“交代”事情。隔着玻璃,老徐并没有听到伍云浩的说话内容,但看到伍云浩在不停地说话时,老徐心里彻底凉了,两条腿都瘫了,最后是被调查组队员架着才进到了特意为他改造的审讯室。

老徐缓过来了后,为了争取“揭发检举,从轻处理”,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与王婆证券老刘、西门信托李青密谋操纵金莲股份股价以及如何与黄钰龙等人商议掏空上市公司,全都交代了。



五、龙六反水

老徐的彻底交代,让整个案件得到重大突破,于是钟成马上要求另外一组队员抓捕李青。

然而,这队人马却扑了空:李青像提前知晓消息似的,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

当晚半夜,龙六收到一条短信,“标的被锁定,跑”。

龙六知道发信息的是谁,“标的被锁定”是他此前跟李青约定的暗语,事情一旦败露,双方以此相互告知。

在如此紧急情况下,发信息告知肯定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第九集提到,王婆证券老刘和西门信托李青把大部分筹码转让给叶枫等人、完成换庄时,李青向叶枫推荐了他原班以龙六为首的操盘团队。

叶枫当时还在操作其他股票,人手不够,也就接受了龙六等人,让他们继续负责操作金莲股份。龙六投到叶枫旗下后,凭借丰富的实战操盘技术很快获得叶枫的赏识,逐步放松了对他的戒备,相关资金账户也交由他负责,出金入金基本都让龙六来打理了。

这些账户里,经常会有上亿规模的资金余额。

龙六就一直在打这些资金的主意,准备干一把跑路。



六、浑水摸鱼

老刘、李青是金莲股份股价操纵以及西门信托资金挪用案件的主要人物,两人的潜逃导致整个案件一下子又陷入了困境。


首先,老徐只供述李青负责调集资金操纵金莲股份股价,但是具体如何实施、谁是具体执行、操纵股价场地在哪等等都只有李青、老刘等人知晓;

其次,调查组通过交易所大数据分析知道金莲股份期间还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筹码倒手,谁是幕后接盘方、是否也参与了金莲股份的股价操纵等等,这些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最后,单从老徐的供述中,调查组仍然没办法验证其内容的真实性,老徐会不会为了脱罪,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老刘和李青?

正在调查组在扩大范围搜寻李青、老刘两人时,突然接到一个匿名电话,举报操纵金莲股份的交易场地在上海与苏州的交汇处昆山的某小区。

调查组喜出望外,不敢丝毫耽搁马上派人前往。

果然,根据举报电话所提及的小区及具体楼层,调查组突袭时,十多名交易员正在根据指示交易股票,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所交易的股票并不是金莲股份。

但从现场查获的还没有来得及销毁的指令单以及交易用的电脑主机等证据足以认定为操纵股价。

该交易地点正是叶枫大宗交易常用的交易地点之一,当日叶枫正好在该交易地点与交易员开会。



做大宗交易起家的一位资本大佬竟然是如此黯然落网,多少有些讽刺。

很快叶枫落网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整个资本圈轰动。

就在资本圈还在打听其中原因时,金莲股份次日以跌停开盘,然而,盘后发生了多笔大宗交易,累计成交金额高达1.3亿。显然有人在出货,有人在接盘。

出货的人正是龙六,接盘的人也是龙六——只不过卖出金莲股份的股票的账号是龙六等人自己的,而接盘的账号则是叶枫控制的账户。

龙六利用了叶枫被抓的短暂真空期把原先的老鼠仓全部变现。

庄家如果同时操作多只股票,操作单只股票的资金往往是分开的,为的就是避免出现一个据点被查而牵出其他据点。因此,当叶枫落网时,原先操作金莲股份的资金基本不受影响,而此时资金的使用有较大自主权的就是龙六。

从他开始操作金莲股份时,就一直在等待绝佳的浑水摸鱼时机。

至于资金是否全是他的,还是李青也有份,很多年后,资本江湖依然有着多个版本的在传说。



七、小姨子

仅凭老徐口供还不足以认定王婆证券老刘涉及内幕交易,而就在这时,他突然从调查组视线中消失。为了加快抓捕其归案,调查组决定从他的小姨子卓越寻求突破。

卓越依然妖娆,风姿绰约如春风摆柳,婀娜多姿,丝袜包臀。被从家里带出来时,调查组建议卓越可以在女同事的监督下,换件衣服,因为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了”,但是卓越很高傲地拒绝了。

卓越非常不配合调查组的问话,反倒和调查组玩起来,一会附身低头、一会转换坐姿,故意向坐在对面的问询人员暴露春光,让其中一位年轻的男调查员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鼻血上涌。



一直在另外一个方向监控问询过程的副队长殷红见卓越摆明是在戏弄调查组、对抗调查,于是径直推门进入问询室,走到卓越身边,站着俯视对方,说道:“卓越,给我老实点,这里不是你的金丝笼,别再搔首弄姿”。

卓越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也站了起来,往下扯了扯衣服、故意向对方显露自己的“事业线”,挺了挺胸,刚好顶到对方胸口,“搔首弄姿也是有料才能行。”

本想大声呵斥对方、让其收敛不雅行为,没想到反被对方挑衅说自己胸小,殷红又气又恼,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什么。

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殷红,坐在审讯桌后的两个调查队员想笑又不敢笑,都强憋着。殷红直直盯着卓越,“不要脸!”

卓越又挺了挺胸,轻蔑笑道:“要脸?有钱花?我一个包就顶上你们一年工资!”

正在这时,钟成也走了进来,呵斥了一声:“卓越,坐下!”

钟成的气场明显把对方给震住了,卓越不情愿的坐了下来,把脸朝向一边,来回看自己的手指。

“给她拿个大浴巾,裹起来!”钟成命令。殷红从问询室走了出去,没一会儿拿了条毛巾进来递给钟成。

钟成把毛巾扔给卓越,“希望你主动坦白,我们的政策一贯是坦白从宽。”

卓越接过毛巾,不情愿地围在大腿上,“坦白什么?在你们眼里有钱就都有罪?”

“我们粗略盘点下,光是你名下的房产、小汽车、珠宝首饰、各式手包价值至少超过5000万,那,至少得跟我们说说这钱从哪来的吧?”

卓越扭头看向钟成,微微笑了笑,又故意往下扯了扯衣服、上身往前倾,说到“当小三赚的,这也要跟你们说?你们是想听香艳故事,还是床上故事?”



“卓越,你真是无可救药!别以为不配合就拿你没办法,光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就够判你几年”,钟成再次呵斥道。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真想听香艳故事?”卓越看了看钟成,又看了看正前方的两位调查员,笑得比莎朗斯通还魅惑。

钟成虽参与过不少大案、审讯过不少人,但像卓越这样抱着破罐破摔心态、完全不配合的却很少碰到。

料定继续审讯进展不大,反而很可能使得调查队员被带偏了,钟成决定暂时停止对卓越的问询。

八、谁才是壳?

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以及老徐等人的供述,李青挪用信托资金操纵金莲股份、老刘从中配合的具体信息,都一一浮出水面。老刘还涉嫌违规帮其他机构开设证券营业部等,李青还涉及挪用巨额信托资金。

此外,两人还涉及多家上市公司的股价操纵。这都是两人的老账,估计这次都要一起清算了。

就在李青消失的4天后,钟成在下午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李青已化名江锋,正驾驶粤港双牌照吉普越野汽车在前往香港的路上,很快会从深圳湾关口经过。



收到消息后,所有人为之一振,立即请求当地警方协助抓捕。

原来李青消失的那几天,他将此前分散到相关银行账户上的钱提取出因大额提现需要预约,只能分开多日提现。他也时刻关注事态的发展,当发现金莲股份连续几日大跌后,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于是决定潜逃出境。

李青万万没想到调查组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轨迹,并在深圳湾关口将其拦下。调查组发现在其汽车座椅内藏有现金200多万,还有20多公斤黄金。

李青试图带这些闯关过境。

为了加快案件审查,调查组携带资料飞往深圳,马上提审李青。

“李总,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见面的吧?”钟成走进审讯室,看着略显疲态的李青说道。

李青斜靠着椅子上,看着审讯室地板,知道对方是一直在查自己的钟成,眼皮都不抬,“有证据就直接判我好了,别想从我得到什么信息。”

“证据?”钟成走上前,给李青递了杯水,“我们这里可是有好几打的证据呢”,说完,示意调查队员向李青展示此前被他“烧毁”的信托项目资料。

李青当然知道这些资料,但坚信自己烧毁了:“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



“你烧毁的仅仅是复印版本,这份才是原始资料,上面都有你的签字,要仔细看看吗?”钟成说完,递给对方一份过了塑的签名页。

李青直起身看着签名页,没错,正是他的签名,心顿然凉了。这是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就被监控了,而此前所销毁的账册资料已被调查组调了包。

“还有资金转账流水以及你们分到二级账户、三级账户的流水,内幕交易再加挪用巨额信托资金,好好想想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李青喝了口水,“既然你们都知道,还需要我说什么?”

“政策你是知道的,你自己说的和我们查出来的,在量刑上是有区别的”,钟成微微一笑,“你想过没有,你套走的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而你最终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被对方这么一说,李青似乎明白什么,顿觉浑身发热,口干舌燥,不觉颤抖着解开衬衫上排扣子。

九、大结局

一架从国内飞往澳洲的飞机缓缓降落,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年人从机场走出,一位年轻女子在接机口看到了他,不停挥动着双手,“爸!这里!这里!”

本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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